两个人生

     
     “飞舞吧，奥特力的爪子！它又尖锐又有力，在它的里面，那羚羊的死魂灵在游荡。啊！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睛，你在忧郁什么？是为我们又带来一只牧羊人的羚羊！还是牧羊犬又拜倒在你的爪下？那强壮的翅膀，标志着胜利的辉煌。好耶，奥特力老鹰。”一群森林里的鸟儿在崇敬中歌唱着奥特力老鹰，他是森林中最强壮的老鹰，没有一只羚羊能逃得过它的“魔爪”。一听“奥特力”——那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海盗的名字，真叫人闻名丧胆。
     歌声清晰地飘荡在森林里……
     不自不觉间，已经过了40年。
     “父亲，父亲！你看，我抓到了什么？嗷，一只羚羊！我简直不敢相信，我亲爱的父亲。”奥特力娶了森林里最漂亮的妻子，她叫玛利亚，此时，他的儿子彼得叨了一只羚羊回来了。
     “嘘——你的父亲刚睡下。”美丽的妻子侯在他身边。
     “噢，是的，奥特力鹰王的儿子。我的确是老了。”奥特力叹息着，无力地躺在床上。
     “不！父亲。请你千万别这么说！”彼得哀求着。
     就在这时，传来了敲门声。彼得走过去开门，是一只乌鸦！“噢，我说奥特力老兄！您的儿子叨回了羚羊来喂你了！”乌鸦挖苦道。
     “请你文明点，迪克老鸦！”彼得生气地说。
     “不是么？他的爪子已经开始老化；他的啄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；他的翅膀是那么的沉重，都快飞不起来啦！”乌鸦说。
     “澳，不！”奥特力说。他从床上起来，正准备走。
     “你要去哪儿，父亲？”彼得问。
     “我要到山顶上去，在那儿我能获得重生，我要活到70岁！”奥特力坚定地说。他打开门，门外吹来一阵风，几乎要把他刮倒！
     “哈哈哈！70岁？噢，不，奥特力老兄。我想，你还是等你的儿子来喂你吃羊肉吧。或者，你也许可以做一只老鹰中的乌鸦，不去叼牧羊人的羚羊，与他们和平共处，牧羊人大概不会像对我们一样对待你！”乌鸦尖酸地说。
     可怜的奥特力！他并没有理睬乌鸦，只是默默地走开了。
     “不！父亲，你回来，那很危险！”彼得仍在呼唤着他的父亲。
     “我说，彼得小弟，你那年迈的父亲估计是回不来啦！”乌鸦把手放在彼得的肩上。
     “拿开你那肮脏的爪子。”彼得怒吼着，随后他把乌鸦轰出了大门。
     奥特力在风中艰难地飞行着。强烈的风把他身上脱落的羽毛吹得挂在了树上。尽管如此，他还是努力地往前飞。临近黄昏，奥特力老鹰终于飞到了山顶，此时，他已疲惫不堪。他在山顶上筑了个巢，从此停留在那里，不管白天黑夜，日晒雨淋，他都坚持用他的啄不断击打着岩石，直到脱落。
     奥特力飞到山顶这一消息从乌鸦嘴里传遍了整个森林，大家都在议论着：
     “听啊，奥特力老鹰飞到了山顶上，他完了！”一只松鼠说。
     “这真愚蠢，现在的年轻人太冲动了，一遇到挫折就离家出走。”一只啄木鸟说。的确，40岁的老鹰还很年轻。
     甚至有的鸟还在黑暗中观察他在做什么。一只百灵鸟看到奥特力在岩石上击打着他的啄，立刻飞回森林，告诉动物们：
     “天啊，他疯了！他在岩石上击打着自己的啄。他完了！”这又引起了森林里的一场骚动。
     奥特力的啄终于脱落了，新的啄长了出来，他用新的啄把指甲一根一根地拔出来，尽管很痛苦，但这是获得重生的唯一机会。有时候，即使是鹰，在死亡之前，也能运用成为一名英雄的权利。
     显然，“记者们”把消息报导在“报纸”上了，消息又在森林里传开了：
     “他疯了，奥特力疯了！他用新的啄把自己的指甲一根根拔了出来。他完了！”
     奥特力旧的指甲脱落了，新的指甲长了出来。然后，他用新的指甲把羽毛一根根地拔掉，这很痛！可怜的奥特力没有说一句话，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啊，伟大的重生力量！
     过了许久，没有人再议论奥特力的啄或者指甲、羽毛之类的了，也没有人再去山顶上看他，大家都以为他死了。如果你提起这件事，树上的松鼠会朝你扔坚果，鹦鹉会悲伤地从树上掉下来，或者是大家的一声哀怨和萤火虫企图熄息他的火光。森林处于悲痛之中。
     5个月后，离老鹰飞到山顶上已有150天，奥特力新的羽毛长出来了，他又如从前一样，那样威武，那样充满活力。他展翅飞回了森林。
     从前的乌鸦见到他，“啊！那不是他，他已经死拉！”之后就昏了过去。
     没有人认识他，大家都在说：“那不是他，他死了，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鹰！”
     但奥特力的妻儿一直深爱他，最终还是认出了他。
     就这样，奥特力又过了30年的岁月。那是寿命最长的鸟类，因为在生与死的面前，那艰难的抉择摆在他们面前，他们仍不愿做“老鹰中的乌鸦”。而是获得了第二个人生。